北海道|Days+ 雪球滾滾 Snow Ball Rolling

窗外是白茫茫的雪地。

和昨天晚上不一樣的是,這片雪沐浴日出的陽光之中,兩旁的樹梢在雪地上形成了長長的影子。我們在餐廳享用著主廚特製的早餐,一旁盡是先前沒有看到的房客們,人數還真多啊,幾乎整個餐廳都塞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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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後,整理完大包小包的行李,我們就準備要往下一個地方去了。民宿的停車場旁積了一層深深的雪,一腳踩下去都可以到半個小腿高了,聽說在春夏季的時候,這裡可以看到一片花海與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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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公路前進,上空的雲朵也越來越灰,越來越密集,然後我們想起來一件事。

我們把所有裝在袋裡的零食以及有人準備要帶去吃的哈密瓜全忘在民宿的前廊上,而那已經是一小時車程前的事了,而那袋子裡,還有我剛買的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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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手套又再度地離我而去。

心灰意冷的我們最後停在路邊的 LAWSON 大買特買,還墮落到買了炸雞和蛋糕之類的食物,上天實在是苦其腸胃勞其體脂,總而言之在一連串拐來拐去看起來都樣的漫漫長路一後,我們到達了神秘的地點「星野渡假村」。

就是中資的那個星野渡假村沒錯,我們進了房丟了行李,一轉眼,就到了眼前這個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

我穿著雪鞋、踏著雪板、戴著護目鏡、雪帽、口罩以及在商店街剛買的新手套,在滑雪場上一片茫然,我的眼神就和眼前的雪一樣死白,楊葛格依照他優異的滑雪教練訓練課程方針指導著我如何運用膝蓋、腳尖、肢體的力量前進、後退。

我的眼神死掉了。

我和楊葛格一起上了初階者的滑雪道,接下來就是無盡的翻滾、摔倒、正面摔、背面摔、大字摔、屁股摔、拐到手摔、膝蓋痛摔、還有心碎了一地。滑雪最驚人的一件事就是,在冰天雪地之間的你,雪衣裡面熱的跟三溫暖最熱的池子一樣,從坡頂一路摔到坡底我想應該有超過 50 次,而我產生的汗水應該可以把衣服丟進洗衣機不用加水就可以洗,但希望你們可以停止想像這個畫面因為我自己也有點不可以。

時光匆匆,我躺在滑雪場的邊緣等著大家歸來,「啊,人生不來點挫折不行啊。」試著想這樣子對自己說的我,但腳和手都已經軟到不行膝蓋也痛的要命的我像是 50 歲了還想上場打前鋒一般但自己根本不打籃球的高齡男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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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結束了這 (惡) 夢一般的滑雪行程後,我們回到了房間,本來打算要去人造海水浴場玩耍的,但發生了另一個(惡)夢一般的事件,迪倫的密碼鎖行李箱突然打不開,就像密碼換了一般,怎麼溫親呼喊就是不願打開心門,臨時決定改成去泳池旁泡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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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被雪撞的支離破碎的我,就在一池一池的熱水中逐漸康復,戶外的湯屋望出去是一片黑暗,只要稍把身子離開水面,就是矛盾大對決裡會出現的場景,你選擇的是絕對會起的雞皮疙瘩還是絕對會熟的水煮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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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去拜訪了冰屋小村,居然有煙火啊!除了煙火之外,還有大量的煙火發源民族,俗稱的中國人。冰屋村裡面有一個在販售飲料的小吧台,有一位中國熟齡女子正用中文和吧台用高音量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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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給我用這種杯子裝呢?我不是說要那種的嗎?」她手先指著手上的紙杯,又指著吧台上,用冰塊鑿成的冰杯,再指著店員的鼻子。
『 剛剛有先和您說明過,您要點的是熱飲,就會使用紙杯裝,並已跟您多次確認,冰杯不能裝熱飲。 』
「我就是想要裝那個冰杯!你想個辦法啊,怎麼會就這麼裝進紙杯了呢!?」
『剛剛有和您確認過,您不要冰的飲料,熱飲就會是裝紙杯..』
店員的回應被高聲斥喝打斷。 「我沒聽見你和我確認,你哪門子有和我確認,你給我想個辦法,裝個新的一杯給我!」
「小姐這樣要麻煩您再購買一杯..」
又是一句高分貝的話語衝入耳朵『是你們的錯憑什麼要我再買一杯!自己去想辦法!』

「無理取鬧。」經過他們時,我用那位女性聽的見的音量講了這句話,不知道冰塊的迴音效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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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去了神秘的水之教堂,入口先是見到了水的那一面,沿著已經積水的岸邊慢慢步行,向著巨面玻璃的教會前進,到了建築體旁時,像是一個儀式般地沒入了清水模的灰色紋理,在黑暗的走道尾端透出微光,和剛剛的位置互換,我們成了玻璃箱裡的過客,發亮的樹叢讓十字架像個黑影般地存在。但理應很奇幻感的場所最後只充滿了聊天的聲音還有試圖踏進不該踏進地方的特定民族,So Fantastic So Fun。

深夜,在楊葛格的努力下,迪倫的行李箱成功解鎖了,那是凌晨兩點的事,999 個號碼的第三 Round 。


隔天,起床已經是個清幽的早晨,至於有多清幽呢,就是看出窗外只有無限的雪白,我指的是那種滿山滿谷的霧嵐那種雪白,但畫面沒有你想像的美,就是眼前被蒙上一片白紗那種,但我想這樣子形容還是沒有很讓人失望,大概就是在一張絕美的風景照上面放上一張衛生紙的狀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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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光是看著窗外的風景就放空了許久,當然另外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則是我們在查早餐要去哪裡吃,據說這裡可以搭纜車去看什麼樹冰什麼的,然後被官網的夏季和冬季不同的介紹頁面所迷惑,總而言之我們是完成一身防雪勁裝就搭車往遠方出發,我本來很天真的問可不可以穿牛仔褲會比較帥,但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我了解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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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是大字型的往後倒進軟綿綿的雪堆裡,然後又是在雪堆裡做雪天使的姿勢,做出來的東西也不像雪天使像是雪蟑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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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我們是上了山,氣溫瞬間降到了我到了北海道後最驚悚的新低點,我想應該已經是超越零下10度了吧,一旁的樹木全部都是白色的,那不是積雪,而是已經凍成冰塊的冰晶,狂暴的雪片不斷地飛來,眼前的天空和地面都是一模一樣的白色,手機的白平衡不管怎麼拍都是已經完全錯亂,一下子偏綠一下子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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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就是垂直的山谷,我們在大概只有1.5個車道寬的山路上前進,最後走到了一個觀景台旁,就是大家在台灣各大景點會看到的那種空中步道,直接突出峽谷讓你腳下非常癢的那種,我們走上了步道,但看不到山谷的底、只有從不知何方吹來的暴風讓想拍照的我們站都站不穩。好不容易幫大家拍了照,不僅相機上都是雪和冰, 手指馬上就凍紅,差一點就比國民黨還要紅, 這個白裡透紅痛徹心扉的感覺,現在才開始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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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山,我們一起吃了熱呼呼的午餐,然後又是一趟驚心動魄的滑雪之旅,我眼神已經死掉了,柒君和迪倫君則是已經進階了,就快樂地往進階滑道玩耍去了,楊葛格則必須擔起教練和攝影師的職責為我的滑(ㄕㄨㄞ)行(ㄙˇ)做監督和紀錄陪我滑了兩趟,也往進階者滑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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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是我的事了啊。」我看著在纜車上和我揮手的楊葛格三人,他們正看著在雪地裡摔個狗吃屎的我,沒看到我前 50 公尺的順利滑行,這就是人生嗎,有些事情做再多還是徒勞無功的嗎,還是我睡一覺起來台灣就會不一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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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會,所以我還是一個人在冰天雪地裡把該滑的雪滑完了,至少今天的進步是我知道怎麼摔比較不會痛,以及不要花太多力氣在摔倒的起身,硬拖著雪板前進會耗損太多體力,不如解開雪板走到滑行路線會更省力,這個運動其實非常吃核心和下盤的肌耐力和穩定性,建議大家要去試滑先,先給自己完整一點的訓練,別忘了心靈也要有基本的建設,因為那是你從大家的滑雪照片影片裡看不出來的,脆弱的一面要記得收好,骨頭也很脆弱請記得戴護膝。

終於等到滑雪場關門,好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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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開心洗澡,我們去森林中的 Buffet 吃大餐了,沒有要多做介紹,因為我們要早早睡覺,為什麼要睡覺,因為清晨四點我們退房離開,天空是暗的、馬路是暗的、快速公路是暗的、導航的介面也是暗的。

一個、兩個,他們各自搭上不同的航班往南飛去,雖然我們仍然會再碰面,但在返回台灣的路上,我想著這段時光,翻著照片、想著在文章裡該說的話。

但是,當旅行不是只有拿著相機的時刻起,這應該也是最後一次這樣子紀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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